第23章 第 2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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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人。
一個正常人。
一個只是比普通人高點壯點的普通人。
有可能徒手捏熊嘴嗎?
有可能單手拎石磨嗎?
有可能把自己當個氣球一樣挂在外牆上嗎?
這對嗎?!
袁盈來不及思考, 阿野就突然湊了過來,在距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用力嗅了嗅。
“……乾什麽?”袁盈下意識後退一步。
阿野揉揉鼻子:“老板,你又殺龍了啊。”
“嗯?”袁盈這次聽得很清楚, 難掩震驚,“什麽叫‘又’?!”
阿野剛要說話, 束鱗就捂住了他的嘴:“哈, 哈哈, 這個混球阿野,怎麽又跟老板開這種玩笑。”
說完, 狠狠瞪了阿野一眼,咬牙切齒地說悄悄話, “老板最讨厭我們提‘龍’這個字,你是不是還想被趕出去!”
袁盈:“……”
束鱗, 你的悄悄話真的好大聲。
她試圖解釋:“我其實……”
“老板,你什麽都不用說, ”束鱗義正辭嚴地阻止, “我會好好教育他的,他以後絕對不敢亂說話了。”
袁盈:“也不是……”
“老板, 我知道你不喜歡聽那些, 我明白, 我都明白 的!”束鱗情真意切。
袁盈:“要不你們還是說……”
“不說了, 絕對不說了,我們是人, 像你一樣的人, 根本不是龍!”束鱗激動拍大腿。
袁盈:“……”
束鱗:“……”
“咔嚓。”
袁盈和束鱗同時扭頭, 阿野也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根黃瓜,一口就咬掉了半截。
看到他們兩個齊刷刷地看過來, 阿野警惕地後退一步,拒絕跟他們分享食物。
束鱗強忍住暴打這條野龍的沖動,正要說點什麽轉移袁盈的注意力,袁盈突然問:“你是怎麽冒出來的?”
“嗯?”束鱗不明所以。
袁盈冷靜地看着他:“你剛才不是……不是挂在三樓窗臺上嗎?怎麽突然就出現在我和阿野中間了。”
“啊……我聽到阿野又胡說八道,怕他惹你生氣,就跑過來阻止了。”束鱗實話實說。
袁盈扭頭看看束鱗,再回頭看看五米開外的窗臺,然後又一次看向束鱗,保持冷靜:“你是怎麽下來的?”
“就跳下來啊。”
袁盈:“……跳下來?”
“對啊,跳下來。”束鱗點頭。
很好,離八米高的窗臺,他跳下來。
八米高,跳下來。
這對嗎?!
袁盈輕呼一口氣,扭頭走到牆邊,對着牆默默捧住臉,無聲吶喊成世界名畫。
她的背影過于沉默,甚至還透着一股蕭條。
束鱗疑惑地看向阿野:“老板怎麽了?”
阿野靜默良久,低頭看向只剩一點梗的黃瓜。
束鱗嘴角抽了抽,雖然不覺得自家老板不是那種沒吃到黃瓜就傷心的人,但目前的情況好像也沒有別的解釋。
兩龍對視一眼,阿野把剩下那點梗也吃了。
袁盈吶喊三秒後,覺得腦子冷靜了許多,一回頭就看到阿野和束鱗兩個人齊刷刷地盯着她。
其中一個手裏還拎着個大石磨。
她深吸一口氣,轉回去繼續面壁。
阿野:“?”
束鱗:“?”
袁盈現在腦子一片空白,除了面壁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麽了。
而她的行為過于異常,異常到阿野和束鱗一臉茫然,站在原地盯着她看個不停。
兩龍一人無聲僵持時,應有盡有的大武直接沖進了院子裏。
他本來是要往客廳跑的,剛跑到院中央就注意到了面壁的袁盈,腳下立刻調轉方向沖她去了。
“盈盈姐救命!我姐在網上訂的貨全到了,我需要……嚯,”話說到一半,大武餘光瞥見阿野手裏的東西,一秒緊急剎車,“嘿哥們,你手裏拎的是石頭嗎?”
阿野低頭看一眼:“我也不知道,在門口撿的。”
“不沉嗎?”大武目瞪口呆。
阿野剛要說話,角落面壁的袁盈就已經沖了出來:“假的,塑料的。”
大武皺眉: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,”袁盈拉着他往外走,“你找我什麽事?”
大武第一次發現她的手勁竟然這麽大,自己被拉得只能被迫跟着走,“我們不能去客廳聊嗎?”
“客廳裏全是房客,就在外面說吧。”袁盈直接把他拉到了大門外,在他又一次伸頭看阿野的時候,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。
大武摸摸鼻子:“盈盈姐,你這次一定要救救我。”
“說吧,什麽事?”袁盈抱臂。
大武嘆氣:“其實也沒什麽大事,就是我姐訂的貨到了,你也知道的,我是真不會盤點,之前說好的她會在貨到之前回來,結果貨來了,她還沒來。”
袁盈正不知道該做什麽,聞言立刻點頭:“走吧,我去盤。”
大武眼睛一亮:“真的嗎?盈盈姐你要幫我嗎?”
“我哪次沒有幫你?”袁盈好笑地問。
大武頓時感動了:“嗚嗚嗚盈盈姐你真是我親姐,對我實在是太好了,我下輩子當牛做馬也要報答你……不,不用等到下輩子,我這輩子就報答,中午我請客,我們去吃大餐!”
“好啊。”袁盈欣然答應。
大武歡呼一聲,立刻拉着袁盈走了。
應有盡有雖然不是城市裏那種大規模的超市,貨品種類卻很多很雜,每逢進貨的時候,都要花上好一番功夫盤點。
這是一個不需要動腦子、卻必須得集中精力做的事,正好适合現在的袁盈。
袁盈拿着賬本穿梭在貨架中,心靈得到了暫時的安寧。
中午跟大武一起吃了火鍋,下午又繼續盤點,等最後一筆貨品記錄在冊時,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。
大武半小時前就在門口等着,等她一放下賬本,就颠颠地跑了過去:“盈盈姐,我們去吃飯吧,你想吃什麽啊?”
袁盈想了一下:“吃米線吧。”
“啊……”大武有點失望,“不要給我省錢啊,我想請你吃大餐。”
“可是中午不是已經吃過火鍋了嗎?而且我現在就想吃米線。”袁盈假裝苦惱。
大武一聽她想吃,立刻爽快答應:“行,那我們吃米線,有機會再吃大餐!”
“你還要再請一頓啊。”袁盈失笑。
大武嘿嘿傻笑:“你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,我恨不得連請你三天。”
米線店就在隔壁,兩人說說笑笑往外走,快走到門口時,袁盈看到應有盡有的收銀臺上,擺了一大筐黃瓜。
“你買這麽多黃瓜乾什麽?”袁盈不解。
大武:“這個啊,是束鱗和阿野送來的。”
“束鱗和阿野?”袁盈驚訝。
大武點頭:“說是給你吃的,阿野還讓我告訴你,他以後不會護食了,黃瓜都給你吃,讓你別傷心,我盈盈姐怎麽可能因為一根黃瓜傷心啊,他們肯定是搞錯了……”
大武叭叭地說了一大堆,袁盈卻什麽都聽不進去,眼睛裏只有那一筐黃瓜。
走到米線店門口時,袁盈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“盈盈姐,怎麽了?”大武不解。
袁盈猛地擡頭:“那什麽,我突然想起有點事,就先走了啊。”
說完,不等大武反應,就扭頭往金元寶跑去。
今天沒有風,但她跑得太快,耳邊就有了風聲。
在風聲裏,她腦子裏閃現許多畫面和聲音,最後全都化作慷锵有力的一句話——
要相信科學!
是了,人模人樣、還懂人情世故的束鱗和阿野怎麽可能是別的生物呢。
至于燭風,那就更不可能了,他雖然經常不乾人事,但她和他談了一年的戀愛,每天朝夕相處,負距離接觸過無數次,他是不是人她還不清楚嗎?!
阿野那麽壯,每天吃那麽多,能拎動石磨不是很正常?
束鱗雖然偏瘦,但肌肉線條一看就是經常鍛煉的人,單手把自己挂起來也不是沒可能啊!至于從三樓窗臺跳下來……是不是跳下來的,她也沒看到,也許是從三樓窗臺跳到二樓窗臺,最後再蹦下來的呢?
成龍都能跳,束鱗年輕又靈活,怎麽就不能跳了?!
至于燭風徒手捏熊嘴……俄羅斯人能做到的事,他當然也能做到!
再說了,她第一次認識燭風的時候,他就像是從森林裏跑出來的狒狒,她有時候都會怕,更何況一只智力不高的、柔弱的、帶崽的、站起來只有一米八的黑狗熊呢?
這就對了,全解釋通了,他們不是龍!是人!
和她一樣的人!
袁盈越跑越快,越跑越覺得自己是被燭風鬼扯的那些話影響了,才會生出那麽多荒謬的想法。
袁盈一路狂奔,即将到達金元寶時,總算想起自己是一位即将三十歲的、成熟穩重的民宿老板,于是猛地停了下來。
調整一下呼吸,整理一下亂掉的頭發,确定自己的狀态不錯後,她才鄭重地将手按在了大門上。
即将推開的剎那,院子裏突然傳來束鱗和阿野的聲音。
“王又給王後喂血了?”阿野問。
王?王後?
袁盈剛按在門上的手,觸電一樣收了回來。
然後就聽到束鱗嘆氣:“不然呢?你真以為王後能殺龍?”
又一次聽到‘龍’這個字,袁盈好不容易重新構建的世界觀又一次……
搖搖欲墜。
一門之隔,阿野反駁束鱗:“王後無所不能。”
束鱗白了他一眼:“王後不在,你拍她馬屁她也聽不到。”
阿野不悅:“王後不是馬。”
“我知道王後不是馬,我這句話裏的馬屁指的也不是馬的屁股,更不是說王後長了個馬屁股,大哥你都來人間這麽久了,能不能稍微學習一下這邊的文化!”
束鱗正抓狂,突然聽到大門外傳來熟悉的手機鈴聲。
袁盈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:“喂?夢夢啊。”
束鱗和阿野一聽到袁盈的聲音,立刻沖過去開門。
“老板!”
“老板你回來啦!”
袁盈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,只好硬着頭皮指了指手機,表示自己在接電話,束鱗和阿野立刻安靜下來。
袁盈往旁邊走了走,集中精力聽電話。
“我和媽媽馬上就要上飛機了,本來想當面跟你道完謝再走的,可是等了你很久都沒見到你,就只好先走了。”小姑娘在聽筒裏解釋,語氣歡快許多。
袁盈笑笑:“沒事的,以後總會有機會再見。”
“嗯嗯,等寒假的時候,我和媽媽一起去找你玩!”
袁盈:“好的好的,歡迎你們來玩。”
“對了老板,琳琳他們也走了,上午就走了。”夢夢說。
在她直接把他們的機票退了,并明确表示不會再給他們付賬單後,他們連繼續住民宿的錢都沒有,最後只能給各自的家長打電話,讓家長重新訂了車票才離開。
對于這個結果,袁盈并不意外:“事情都解決了嗎?派出所那邊怎麽說?”
夢夢道:“琳琳簽了諒解書,已經沒事了。”
“她肯簽?”袁盈驚訝。
“她一開始是不肯的,非要我留案底,我媽說那就留,但她這兩年花我家的錢也要還回來,最後律師幫她算了一下,不僅我們的賠償可以抵消掉,她還要另外還我們一大筆錢,她一聽這才害怕,趕緊把諒解書簽了。”
夢夢說的時候,聲音帶着笑意,顯然是開心媽媽能這麽維護她。
袁盈也替她開心:“解決了就好,我等會兒把剩下的房錢退給你們。”
他們定了五天,現在只住四天就走了,應該退一天的錢。
“不用不用,你留着就好,我們這幾天沒少麻煩你,真的很抱歉。”夢夢忙道。
袁盈堅持:“不行,這個必須要退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夢夢還在猶豫,媽媽那邊已經接過了手機:“袁老板要退,我們就不推辭了,但我和夢夢給您準備了一份禮物,還請您務必收下。”
“什麽禮物?”袁盈好奇。
女人笑道:“就是一點吃的喝的,不用有負擔。”
袁盈一聽就更好奇了,剛想細問,手機聽筒裏就傳來了登機提示音,夢夢母女倆連忙跟她道了別,就挂斷了電話。
電話挂斷了,袁盈也要回到現實世界了。
她看向還在大門裏站着的倆……人?一時無言。
束鱗覺得她有點奇怪,剛要開口說話,就看到了什麽東西,一時間睜大了眼睛:“喔……喔喔那是什麽?!”
袁盈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,只見幾個高壯的男人擡着一堆工具,正往他們這邊走。
阿野鼻子動了動,突然眼睛一亮:“肉!”
“你怎麽知道……”袁盈一邊回頭一邊問,等對上阿野的視線時,突然閉嘴。
都能單手拎石磨了,還有什麽做不到的呢。
“你好,請問這裏是金元寶民宿嗎?”幾個男人走到門口後問。
袁盈點頭:“是的,請問你們是……”
“我們是羊羊羊烤全羊餐廳的,有一位名叫夢夢的女士訂了烤全羊和啤酒,讓我們送到這裏來。”男人說着,又從車上拿了一個長盒子,“還有這個。”
袁盈接過長盒子,打開一看發現是錦旗,不由得笑了。
“這是什麽?”阿野問。
束鱗替袁盈回答:“錦旗,只有特別厲害的人才能收到。”
阿野恍然,又開始盯着幾個烤肉師傅。
在确認了基本信息後,烤肉師父們就擡着工具進了院子,三下五除二安好烤架,把提前準備好的羊架上開始烘烤。
阿野和束鱗整齊地站在烤架旁邊,兩雙眼睛緊緊盯着烤架,這在無形之中緩解了袁盈的一部分壓力。
她剛要松一口氣,客廳就傳來了小雨的尖叫聲。
袁盈吓一跳,扭頭就往客廳跑。
客廳前臺,小雨一臉崩潰地捧着手機。
袁盈趕緊過去:“怎麽了?”
“老板,”小雨嘴一撇,“我們完了!”
袁盈:“?”
小雨哼哼唧唧說了半天,袁盈總算聽明白了,原來是今天早上,山上的紅外觸發相機捕捉到了黑熊的蹤跡,解開了神秘黑影之謎,很多奔着這個來的游客都取消了行程,提前預定房間的房客也紛紛退訂,金元寶一秒鐘回到了淡季。
不,比淡季還慘,至少目前來說,一個預訂都沒有。
“監測站也真是的,黑熊都已經回到栖息地了,還辟謠辟得這麽積極,這下好了,游客沒了,金元寶要破産了,金林鎮的經濟沒救了!”小雨仰天長嘯。
袁盈卻突然慶幸,紅外觸發相機是今早拍到的黑熊蹤跡,如果是昨晚……
她抖了一下,難以想象燭風徒手捏熊嘴的畫面曝光後,會引起多大的轟動。
“老板,老板?”
“嗯?”
小雨無語:“你想什麽呢?”
“沒、沒什麽,”袁盈清了清嗓子,“淡季也挺好,不至于破産。”
“……不破産就滿意了?你作為老板能不能有點追求?”小雨無奈。
袁盈笑笑,推着她往外走:“夢夢走之前給我們定了烤全羊,吃完再下班呀。”
小雨到底年紀小,一聽有大餐可以吃,立刻精神一震:“烤全羊?”
“嗯,還有啤酒。”袁盈說着,給大武也發了消息,讓他過來吃好吃的。
兩人說着話往外走,阿野和束鱗已經喝上了。
阿野一口氣一罐啤酒,連喝三罐後打了個嗝:“這什麽,好奇怪。”
“啤酒。”束鱗慢悠悠喝一口。
阿野再開一罐:“報喝。”
“那你還喝。”束鱗無語。
阿野:“再嘗嘗。”
又一罐。
阿野:“還是報喝。”
再來一罐。
袁盈:“……”
小雨:“……”
烤全羊本來就是在店裏烤到八成熟就才帶出來的,再烤個二十分鐘就可以吃了。
大武趕到時,阿野束鱗小雨已經排排坐好,他立刻搬個凳子坐過去。
烤肉師父分好了羊肉放在他們面前,阿野用叉子戳起一塊,吃完之後眼睛都亮了:“好吃!”
“是挺好吃的,但我還是更喜歡羊肉串,切得小小的比較入味。”大武評價。
阿野:“羊肉串是什麽?”
大武小雨同時震驚:“你不知道什麽是羊肉串?!”
“不知道。”阿野十分誠實。
大武倒抽一口冷氣:“哥們你是哪個深山老林裏出來的啊,怎麽會沒吃過羊肉串呢?不行,太可憐了,等我發了工資,說什麽也要帶你去吃一頓。”
“他可是非常能吃的。”束鱗提醒。
大武一擺手:“我之前天天給你們送早餐,我還不知道他有多能吃?放心吧,絕對管飽。”
阿野頂着一張兇神惡煞的臉禮貌點頭:“謝謝。”
大武打開一罐啤酒,和他碰杯,束鱗和小雨立刻也跟着湊熱鬧。
一片祥和。
袁盈心情複雜地喝了一口酒,不懂阿野沒常識到這種地步,她之前為什麽一直覺得很正常。
夢夢媽媽買了很多酒,剛開始烤羊的時候擺了兩大桌,這才沒過多久,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了。
小雨沒有喝酒,吃了點羊肉就開始玩手機了,阿野一罐接一罐,很快就變得遲鈍。
他醉得很明顯,束鱗也沒好到哪去,上蹿下跳像個猴子一樣。
在他又一次一跳兩米高後,烤肉師父和大武不約而同地開始鼓掌。
束鱗激動得臉都紅了:“謝謝,謝謝,沒想到大家這麽喜歡一條龍的表演。”
袁盈瞳孔顫動,默默別開了臉。
小雨突然啊了一聲:“氣象局發短信預警了,說過兩天會有特大雷暴雨……完了,本來神秘黑影被澄清後生意就不行了,這回更是徹底歇菜,老板我們的雨布好像爛了,這兩天得趕緊買一張了,免得屋頂像去年那樣漏水。”
袁盈還在走神,似乎沒聽到。
小雨正要再次提醒,旁邊的阿野好奇:“什麽是雷暴雨?”
小雨:“這你都不知道?就是打很大很大的雷,下得很大很大的雨。”
阿野:“哦。”
只是下雨啊,他還以為是什麽呢。
小雨對他這種漫不經心的态度很是不滿:“別小看金林鎮的雷雨,很恐怖的,前年就有一個在逃殺人犯,打雷都不知道躲,結果被劈死了。”
阿野又來了興趣:“殺人飯是什麽飯?好吃嗎?”
小雨抓狂:“殺人犯是人,不是吃的!你能不能不要瞎打岔!”
阿野皺眉:“劈熟了也不能吃?”
袁盈瞳孔持續震顫。
烤全羊活動還在愉悅且詭異地進行中,袁盈感覺自己再坐下去肯定要瘋掉,就找個理由先回去了。
房客們已經全部離開,民宿裏靜悄悄的,袁盈邁着疲憊的步伐往樓上走,走到卧室門口時,下意識看向對面緊閉的房門。
一天了,他都沒從裏面出來過。
剛才吃烤全羊,束鱗和阿野也沒提過要叫他,好像他一天不出來也是正常的。
為什麽?跟喂血有關嗎?
袁盈想起自己體檢回來那天,嘴裏也有很重的腥澀味,而身體一向健碩的燭風,也是在那天突然着涼,夜裏還發了高燒。
如果是以前,袁盈不會将這兩件事聯想到一起,但從昨天開始……
袁盈靜站許久,還是輕輕推開了那扇門。
他好像永遠學不會門鎖的正确用法,無論什麽時候,她都能随時打開他的房門。
屋裏靜悄悄的,床上的人睡得人事不知,袁盈走上前去,盯着他看了半天後,伸出手探了探他的腦門。
沒發燒。
袁盈松了口氣,低聲叫他:“燭風?燭風?”
沒有回應。
袁盈抿了抿唇,轉身就要離開。
睡夢中的人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,以不由分說的力道将她拽上床。
身體落在床上的瞬間,袁盈就像在重演她體檢回來的那個夜晚,只是場景換了一個房間。
不是……他到底什麽毛病啊。
袁盈無語地掙紮幾下,如她所想,根本掙不開。
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,袁盈又動一下,卻被他抱得更緊。
“燭風,放開我。”黑暗中,袁盈眉頭輕蹙。
正當她以為他不會回應時,卻聽到他輕哼一聲。
袁盈眼睛一亮,連忙看向他的臉:“你快放開……”
燭風雙眸緊閉,顯然剛才那一聲只是呓語。
袁盈突然沒了聲音,開始細細端詳近在咫尺的這張臉。
眉骨、鼻梁、唇形、輪廓,都是她熟悉的樣子,只是頭發變成了銀灰色。
看到他的頭發,袁盈突然想起一件事:燭風來金元寶也一個多月了,她從來沒見過他補染發根,他的頭發卻始終保持一致的銀灰色。
人的頭發突然從黑色變成銀色,這可能嗎?
袁盈掙出一只手,插進他的銀發仔細撥弄觀察,确定一點黑色都看不到,仿佛天生就是銀發。
可和她同居的那一年,他明明是黑發。
袁盈沉默片刻,乾脆将手伸進他的睡衣,一寸一寸地摸索。
鎖骨正常。
雙臂正常。
腹肌正常。
包包也只有兩個包包,每個包包上也只有一粒,不像貓咪,有六到八個貓咪咪。
這些都是正常的,那除了頭發,還有什麽不正常?
袁盈想了很久都毫無頭緒,正準備放棄時,她一擡頭,就對上了燭風沉默的視線。
手還停在人家包包上,甚至因為在思考,還不自覺地搓撚着,直到被他盯上,還下意識地抓了抓。
萬籁俱寂中,袁盈緩緩開口:“那個……你聽我解釋。”
“你為什麽會在這裏?”燭風看着她,眼睛裏覆着一層困惑的水光。
袁盈:“那個……”
燭風動了動鼻子:“躁動期沒有平複嗎?”
袁盈:“不是……”
燭風:“奇怪,明明味道已經淡了啊。”
袁盈沉默三秒,試探:“你是不是還沒清醒?”
不然為什麽一直在自說自話?
燭風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頭發:“放了太多血,實在沒有力氣。”
“那我就不打擾了,你趕緊接着睡。”袁盈忙道。
燭風喉間溢出一聲輕嘆:“我盡力吧。”
袁盈頓了頓,剛想問他什麽意思,他就懶洋洋地鑽進了被子裏,偏硬的銀發擠進了她的雙膝之間。
袁盈:“!!!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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